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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暖暖 Noir noi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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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快樂的母親

有時我會想,也許親情與愛情無恁差別,專制的形式無恁差別,想念的心情亦如是。也許因為我們不夠愛,所以多數的時候無暇想念,所以無法體會親情如何漸漸地成為一種執念與怨念。所以親情有時成為一種需索,時如討債集團,而我無力承擔。

 
不快樂的母親通常不吝於強調她們的焦燥與憂鬱,並且分享著一種相溽以沫的感情。那天,我身後便坐著這樣一群不快樂的母親,聽著她們的語言,難免不安起來,感覺自己有如一個窺伺者,正隱身聽聞母親們的怨懟與憂煩,想像自己的母親置身其中的模樣。

 不快樂的母親,有些也許擁有如我這類高學歷的孩子。沒想到有朝一日也成了失落與不快樂的來源。我們的知識與語言,我們的個人主義和慣於獨立生活,以及無法忍受家人干預我們的感情生活,經常讓母親不快樂而我們並不自知,或者,不明白不快樂的箇中道理。

 嘗試過各種形式的溝通,但是溝通竟也成了不快樂的來源,講道理不如搏感情,賣乖才是王道。最後,不快樂的母親們不吝於展現她們的不快樂,忘了我們同樣無以為繼,也會不快樂。於是我們與她們競相流淚,越演越烈,無濟於事。

 以前,有時會接到家書。母親的信,文字很強烈,有時像義正嚴詞的起訴書,而我是罪證確鑿的犯人;有時像哀怨的情書,而我成了絕情負心漢。不知道該當如何,迎接母親的不快樂。有時也是高興的,可以看到一個勇敢的女人,憤怒的樣子;可以看到一個放下身段的母親,渴望愛,承認自己的軟弱。也許,爸媽不習慣我們變得太像個成人,其實我們一樣難以應對爸媽的孩子氣。現在,我們開始用簡訊溝通,這樣真的很好,有些應對的時間,也有了文字的空間。簡訊變成習字簿,可以讓我們練習,寫那些親情的字。

 母親節的那天。母親捎來簡訊:「不想成為一個沒人陪的媽媽,找了三個媽媽去唱歌。」

 字裡行間仍然有些埋怨的表情,卻多了撒嬌的成份。看著不禁笑了。其實我多麼希望,不快樂的母親們,都可以變回可愛的女人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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